TOMI

回来了

自天中落

情绪发酵。

该如何杀死太宰治呢。

太宰治自杀未遂第七十次,他踹开太宰治的房间门后找到了那本红的发亮的完全自杀手册。印入眼帘的是对方秀气的字迹和丑陋到不可直视的简笔画,这些密密麻麻的死法绕的他双眼冒星,头脑发晕,他甚至不得不佩服太宰治在这方面的思路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推断能力。

中原中也并不吝啬自己的刀子。

这可比平时和太宰治斗嘴来的快多了,某个不太美好的日子他擦完刀后靠在脏兮兮的墙上和太宰治看夕阳,太宰治抬抬眸说中也我们就这样看下去看到死吧。中原中也停下擦刀的手,他说我可以先送你一程。

太宰治偏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和侧脸被火烧云烧着了,烧的轮廓虚掉,整个人泡在金红色泡沫里,中原中也盯着他发亮的瞳仁,心想这个人又要扯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了,随后太宰治一脸认真的看向旁边的矮个子,顺便一如既往的迅速伸手摘下对方的黑帽子——然后被对方迅速的抢了回去。

喂中也如果有个人喜欢你但是他又想杀了你,你会怎么做。

哈?这种人不存在吧。中原中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点头。

也是。




步入魔障几时几刻他记不清楚了。



什么时候想杀太宰治的他也记不清楚, 中原中也觉得上帝给太宰治的错误眷顾就是一幅美好的皮囊,太宰治得心应手的在爱情里四处走动,在他们一起租下的公寓里给情人献上戴着清澈露珠的香水玫瑰,即使那就是中原中也几个月前在楼下种的。

去死吧。

太宰治不止一次反手抓住搭档的刀子,在他的思维里中原中也应当喜欢自己的,而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搭档加上太宰治口头叙述的恋人就像一个打赌一样没有任何可靠性。他不太明白太宰治说的爱情究竟指向什么,无论他指的是什么,是他们夜间消磨时间的床上关系亦或是太宰治突然变温柔的吻,都不是爱情吧。

这是爱情吗?沉默游动,引燃的爆炸点却开始膨胀,力量无法被掌握,月球的光射过来把刀身印的发亮——太宰治扔了他的刀子把他按住然后和他拥吻。某种方面来说中原中也比太宰治更像无法制服的凶兽,他总是咬,一口咬在肩膀上留下更重的牙印,然后露出很恶劣的笑。

太宰治吃痛又无奈的盯着那双蓝眼睛,对方衬衫下露出纤细的腰身和雪腻的白色皮肤,在黎明到来之前他们都无须顾虑,所有的亲吻如期进行,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中原中也开始控制不住的漏出了困兽一样的呜咽声,撞击中他的眸子失了神和焦距,太宰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搭档腹部似乎是因为快意而微微抽动的皮肤,这个时候中也隔着衣服都把他的背抓出了深深的红印。

唉你看看你。

他这样说道,像是还没有说完,中也瘫倒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满脸涨的通红,你闭嘴。没有力气再跟他对骂,然而此刻又发现除了被他抓坏的衣服对方似乎穿的还是整整齐齐,然而自己的衣服被全部扯开,从上到下几乎是一览无遗,他突然又生出无名怒火

你去死吧。

太宰治有时候心想,其实有时候他还挺喜欢中也小矮子骂骂咧咧的,虽然他词汇量少,总是那几句听厌了的。

虽然对方总是向他扔刀子,但是恰好每次太宰治都能接住,最多戳中他的手。太宰治躺在他旁边,躺在明晃晃的月亮之下,两个人都精疲力尽,这个时候中原中也只能和他斗嘴但是没力气扔刀子了,讥讽道我今天去你房间了,你房间地板真脏。太宰治说太好了中也现在你房间地板也脏了。毫无营养的对话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

中原中也盯着他的瞳孔,他们这种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关系维持了很久,脑袋里填满了他们这段时间做的荒唐事情。

他脑子里浮现出很久以前一个人说的话,是谁他也记不清了。他突然有种忍不住要说出来的感觉。

喂太宰如果有个人喜欢你但是又很想杀了你,你会怎么想?

太宰治挑了挑眉,露出塑料质感的微笑。

这真是太好不过了。

他这样说道。








前段时间自闭着。
我回来了我的朋友们。


























我可是很久没有写双黑了啊。
明明是个渣画手,唉。

画了个人设。
她喜欢普鲁士蓝,喜欢鱼。

我只说一遍。

中原中也抬起脸目视着眼前的身影,看着自己刚刚拽回来的麻烦制造者,这个高个伸出手擦了擦额间湿漉漉的发丝,水珠顺着俊秀但是十分狼狈的轮廓下落。海风里仿佛有盐,混杂着对方的气味和颜色,这一幕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中原中也告诉自己这一幕发生了很多次了,他救这个人的剧本已经陷入了一个循环,很搞笑,但又说不出哪里搞笑,可能是这个人自杀的方式吧。

说什么?说让我不要自杀,还是你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另一个我。
做着我不敢做的事。
过着我想要的生活。

“背对着南方,尝到忧思的滋味。”
前天看到的一句歌词,很喜欢。

于今日今时

太宰治对生命的慷慨大方集中体现为经常伸手去拍搭档的帽子,中原中也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给他掀翻三百六十度,然后宣布分手,干脆利落简单明了,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太宰治。他们分手的消息五分钟内传遍了整个黑手党,散布挥发在所有人周边的空气里,悬浮在空气中的粉尘相互拥挤到爆炸。

中原中也高兴坏了。怎么样,他刚刚把横滨万人迷甩了。中原中也特意回去开了一瓶八四年的香槟庆祝,太宰治说人生虚浮又没意义,中原中也觉得此刻找到意义了,那就是看见太宰治吃瘪又懵逼的模样,很后悔没把太宰治的表情用相机记录下来,那个瞬间太宰治愣住的表情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有照片的话中原中也可以捧着相机笑个一两年。

哈哈。

十二度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星星点点亮闪闪的密密麻麻上浮的气泡也绕来绕去,他盯着杯子发现太宰的眼睛好像也是这个色,胸口突然发闷深呼吸也无法解决问题了。

天昏地暗。

他跟太宰治认识多长时间呢。把人生切成十段,太宰治也就占了那么十分之一而已。他们交往是最近的事儿,这个最近中原中也记不得到底是多久,这点时间也就是几十万分之一了,他和太宰治成为了名义上的恋人,这让中原中也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天天干架甚至还朝对方扔沙发书桌电视机,然后按倒在肮脏的水泥地上亲吻。

但是一句喜欢都没有。
从来没有。

还有另外一个字中原中也尽力把它从自己的脑海里抹除,跟太宰治谈这个字简直是浪费精力和生命,对方是无法理解的吧。自认为思维产生偏差的那个就爆发了,他掀太宰治掀的很爽,然后说完一句话后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头都没回。

中原中也开始抽烟,抽完后把烟头摁灭,盯着残留的那一丝火星。仔细回想他们交往的开始,越想越觉得扯淡,又觉得很搞笑,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来。这来源于一个很简单的赌约,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这个赌约来自于森鸥外的一次外出暗杀任务,原本是两个人一起进行的,太宰治歪着头说又是这个,中也你不觉得很无聊吗。中原中也扬着脸看了他一眼,跟你一起去不只是无聊,更多的是倒胃口。

太宰治听完就笑了,那我们换个方式,打个赌,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说哦。

我们两个分开行动,谁先得手谁就赢。

中原中也输了。

你看,这也不能全怪他,他的脑回路直线形,跟太宰治的迷宫形还是不同的。有时候中原中也的情绪会直接写在眼睛里,就好比他听到太宰治说你当我男朋友吧那句话时瞳孔急剧的缩小,眸子里如大海一般汹涌的光。中原中也的发梢很温柔,和本人暴躁的性格差个两端,好似被清风润过似的,他微微低头就掩过眉目,而太宰治就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唉就是太矮了,还要低头看才行。

过了好一会中原中也低下头说你开玩笑吧。

太宰治耸耸肩,低下头凑近,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

没开玩笑,输了不准反悔啊。

中原中也身体僵硬,慌乱无比,冰蓝色地眸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面部表情枯竭,像是无法面对这样的情况,然后手指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硬生生的愣在那里。

太宰治笑了。

他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搭档,就当对方默认了。

那又怎样,好聚好散。中原中也的潜意识把自己从那片回忆里拉回来,他把最后的火星摁灭,就像入眠时拉上门窗把光隔绝在外。真好笑啊,他都没问太宰治为什么要和他交往,或许是他不敢问,但是对方的态度就像是开个玩笑那样,一来二去,和太宰治殉情的无数个情人那样,换来换去,中原中也承认他长得挺好看的,也承认他的一大堆追随者都是真的,那又怎样,不会有他中原中也。他先走为敬,把恋人变成前任,干得漂亮。

嘁。

但他还是有点难过,为什么呢?

第二天日升,平稳云层里透出红通通亮堂堂的火光,日复一日的浮光掠影,那段时间就这样烧过去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起床,是的,他突然想起来,尽管这样,他和太宰治还是搭档,还是要见面的,还是要一起行动的。

太宰治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中原中也心说果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白了太宰治一眼抬腿就走,后来出门时听见红叶和太宰的对话,愣在墙边硬是没动。红叶说那你们还好吧,太宰治摊摊手,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情感起伏,他笑了笑说还好啊,放心不会影响到我们执行任务的,你看这次,他都没有骂人。

去尼玛的骂人。

糟了,他控制不住的出声了,他站在墙边,能很明显的看到背对着他的太宰治愣了一下,好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声音,在两个人没转过来之前中原中也落荒而逃,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慌什么,转身就撞了森鸥外难得买回来的一盆绿植,发黄的叶片震落在地上。

太宰治看了红叶一眼,又摊了摊手。

中原中也深呼吸一口,他们现在回到了搭档,对,搭档,搭档而已。

他们是怎样成为搭档的?

太宰治是森鸥外带回来的,少年时的太宰治没有现在这样爱笑,整个人都阴惨惨的。第一次见他,对方的苍白的皮肤浸在刘海覆下的阴影中,和冷若冰霜的时间融合在一起,绷带像是用来固定支离破碎的身体一样,周围的一切物什都被罩上了灰暗的滤光片,光彩涣散。

这样形容毫不夸张,用中原中也的话来说,和死了没分别。

你就是我的搭档?

中原中也第一次跟他说话,太宰治抬起头就只回了一句,你的帽子真傻。

然后中原中也就跟他打架了,旁边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太宰治身上又多用了几卷绷带,躺在了病床上。中原中也拒不道歉,在红叶那里大声抱怨,像是进入了狂躁期,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恶!我看见他就想揍,我——

红叶温柔的说可你们要成为搭档的。

中原中也烦躁的说那我还不如去死。

第一次看见太宰笑的时候中也愣住了,那是他们打完架后,太宰治擦了擦流血的嘴角,然后嘴角微微上勾,居然也眉清目秀,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没那么阴惨惨了,但是还是十分可恶,直到某天他高出自己很多,轮廓也变得锋利,他越来越好看了,笑容越来越多,却带着清秀和冷漠。

这种笑容一直持续到现在,午餐时分太宰治看见他也会对他笑,他们所谓的交往期间太宰治也是这样,他甚至还会给自己带饭,而且正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中原中也头疼欲裂,他怎么就答应了那个奇怪的赌约呢,现在自己一刀两断,日常还和这个搭档共在一块。

偏偏太宰治表现的风轻云淡。

这让他更加头疼了。

森鸥外派遣的任务总是会交给他们两个人,他微笑着看着两个人说,太宰君,中也君,你们有什么提议可以说出来。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没有。中原中也瞟了太宰治一眼,太宰还是狐狸眼,还是眉眼带笑,皮肤干净的几近透明,现在除了搭档,太宰治又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前任。

中原中也不清楚他这是多少任了。

要出发了,搭档。

太宰治把还没回过神的中原中也叫走,森鸥外就站在旁边,中原中也挑了挑眉,然后看了他一眼,我话说在前头,这次如果还像上次那样,我和你没完。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次指的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为了隐藏身份迫不得已穿女装,小矮子身高一米六,穿上毫无违和感。虽然整个过程中原中也一直拿枪威胁道再笑就崩了你,太宰治还是没能忍住,中原中也伸腿就踹,两个人又开始厮打在一起。回去交差时森鸥外盯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受伤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什么话都没说。

你他妈再笑?

上次是没有办法,除了你还有谁能穿。太宰治很无奈的说。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

太宰治说这次不会的,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然后他们就住在了一起。

目标人物就睡在他们隔壁。他们的任务是干掉敌对组织的情报人员拿到情报,这个人今晚现身在他们住的这个旅店,并且和另一个人交接。太宰和中也所处的这个房间很早就定下了,作为两个人执行任务的据点。

房间里木床很小很精致,床单底边还挂着米黄色的流苏,中原中也在内心暗骂定房间的人,不是双人间也不是双人床。太宰治比划了一下床说,中也你个子矮不如睡沙发。中原中也几乎要跳起来举起沙发把他拍扁,两个人最后挤在了一张床上,太宰治说你不要乱动,动静这么大隔壁会发现的。中原中也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深呼吸,直到只能听见他们两个心跳声,跳的很快的那个,一拍一拍的那个,是自己的。

隔壁房间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两个人转过身相互对视一眼,这是他们的默契,这种东西说起来也很奇怪,但是作为搭档这点默契两个人还是有的,中原中也说你再挤过来我就杀了你,太宰治嘴角一弯,我虽然想死,但是我拒绝这种死法。

声音贴近门边了,太宰治笑了笑要不你去解决掉?中原中也立马下床说正好不用面对着你的脸。中也出门后一秒太宰已经到了门边,顺利得手,中原中也的枪口对着目标,太宰这个人要直接干掉吗。太宰治摇了摇头,晚来一分钟另一个就不见了啊。

他走上前对着那个人礼貌的微笑,你知道对方的行踪吧,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说出答案,所以建议你先开口。

完成之后交差,太宰治擅自开了酒来庆祝,中原中也和他大打出手开始抢酒瓶,这种场面一般都是以中原中也喝醉结局。他的酒品实在差到太宰治无法形容,然后会絮絮叨叨的说一堆太宰治平时听不到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太宰就在一旁当个听众点头附和,不能不说这样的确有点过分,但是这样的中原中也比平时张牙舞爪的那个有意思多了,太宰治这样想。

他盯着搭档的眸子,对方的瞳仁像是大海蒙上一层水雾,透着冰蓝色的波光,有着能让人沉溺在里面的吸引力。

中原中也趴在桌子上,眼神惺忪,然后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绷带附属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旁边……嘁。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原来还醒着?那我走了。

而后起身的太宰治却被后面搭档的动静惹的一愣,中原中也虽然个子小但是力气大,他一把抓住太宰治的绷带把他顺势扯了过来,太宰治稳住他说喂喂喂再靠近我可就亲到你了。

前男友。

对方到底还是醉了,太宰治无奈的挑挑眉,然后把中也放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微微垂下的发丝。然后比划,这张沙发分明还是量身定做嘛,明明个子这么小还偏偏这么凶。

好不容易算是走到一起了,对方突然提出分手也是很奇怪,中原中也暴躁的时候黑手党里没几个人敢拦他,他就像一只愤怒的野生动物,太宰治心说我可是冒着下半辈子被人揍残的风险在交往,到时候他万一真的坐个轮椅,中原中也说不定还会一脚把轮椅踹翻,说青花鱼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他把中也那顶傻里傻气的帽子放到一边,依旧不知道对方给一模一样的帽子排列的顺序,在想自己是不是要给他摆放的那些整整齐齐的帽子编个序列号。

盯了他一会后太宰治就离开。

顺手牵羊一瓶没开封的好酒。


第二天中原中也得知了太宰远行的消息,森鸥外笑着说太宰君一大早就上飞机了。这是个私人任务,所以内容不能告诉中也,中原中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心说啊首领你确定他不是和另一个半球的情人去约会吗,你确定他不会从飞机上跳下来吗。

芥川说太宰前辈走的时候似乎带了一瓶酒,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说肯定是我的,然后渐渐的,语调开始下降,语速下滑,中原中也垂下眸子,然后说那我也走了。

他们终于没有在一起执行任务了。

那种叫做习惯的东西是十分可怕的,习惯属于两个人,在一望无边的时间平野下就这么延续下来了,而他们的时间正逐渐沿着坡路确凿无误的伸向未来的悬崖,中原中也突然发现自己的无所适从,即未来太宰治可能远离的那种无所适从。

三个月后,中原中也拿着太宰治的书想了很久,究竟是扔还是不扔,突然又回过神来,太宰治不过是出去执行一个任务,他轻快的离开说不定过会儿便会回来,一切的一切,太过在意的那个人不过是自己。

但是除了这些书,还有太宰治的绷带,甚至是对方微卷的发丝,他都能分辨出来。

森鸥外并没有给自己指派任何任务,中原中也吃晚餐还给芥川拿了一份,芥川一天到晚咳嗽中原中也都快看不下去了,他自认自己比某些人有同理心的多。芥川愣愣的接过去后中也转身就走了,然后听见芥川在身后说中也前辈这个要留给太宰前辈吗,快要崩溃的中原中也按住脑门说你是不是有点蠢,还有不要跟我提那个绷带附属品!

然后他就去了绷带附属品常去的那家酒馆。

中原中也是只对家里的藏品酒感兴趣,很少出入这样的酒馆。据酒保说太宰治点的基本是洗涤剂虽然店里没有,他还迷恋蟹肉罐头,中也判断了一下对方吃剩的罐头盒堆起来应该和自己的帽子堆起来一样高。

所以,他一般是一个人过来?

酒保摇了摇头说并不,太宰先生很受人欢迎呢,他有时会和别人一起过来。

中原中也撅起嘴,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他点了一杯蒸馏酒。

中原中也自认为自己私生活比太宰治检点多了,事实也是如此,他的家收拾的整整齐齐紧紧有条,只会在太宰过去借宿的时候搞得乱七八糟。一个人生活时他会把垂落在肩上的发丝轻轻向上扎,把头发清秀的扎起来,他从不让别人看到这个样子,但似乎太宰治见过一两次。他抽烟不会过度,虽然酒品不好但也不会在执行任务时酗酒,似乎每次喝醉太宰治都脱不了干系。

太宰治从十四岁那年来到他的身边,把他的生活搅的一团糟,中也很多习惯都在变,虽然并不自知。

也不会意识到真正改变的那个人其实是太宰治。

中也对着他问你就是我的搭档吗。

一瞬间光照了进来,又仿佛是平静的海面上,凌空架起了一道彩虹,少年的太宰治盯着眼前搭档的好看到发亮的水蓝色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半醉时中原中也听见酒保说太宰先生你来啦,猛的惊醒,然后看见太宰治的脸,太宰治朝着他挥手说中也晚上好啊怎么你来喝酒了,中原中也别过头嘁了一声心说这人回来了,突然觉得气闷,就不再说话了。

太宰治笑了,然后对酒保说我把搭档带走了,真不好意思他醉了。

中原中也埋着头一言不发,太宰把他扛起来时中原中也说喂你居然没死在那边啊真可惜,太宰治挑眉说没醉那我放手了。

中原中也却一把抓住了他。

我们已经散了,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微笑道,我在想你这么矮还这么重,扛起来很费劲,如果是恋人,我就抱你回去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脸红的发烧。

至于你问的,一个人不会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你要听吗。

中原中也神情慌乱的要命,你闭嘴!

唉你看看你。

太宰治放他下来,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搭档微微凌乱在耳边的发丝,难得没有翻好的皱巴巴的领口,暖黄色路灯落在他帽子的光芒——一并被封在接下来的缱绻的吻里。

我喜欢你,很喜欢。




END

BGM:病名は愛だっ

最后中也似乎真的是被抱回去的。

超级喜欢他们两个。
我会努力把这个画面画下来的。
就在不久的将来。
感谢你的落目!






















































款冬

大海是无形的,无可比拟的,简单极了,中原中也瞳孔的颜色也是这样,纯蓝色的,简单极了,因而捕捉不到太宰治的情绪。太宰治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带着明光和一些慵懒的温煦,这个人踏进中也家的时候,他很自然的摸到了玄关旁边的开关,灯一瞬间打开,好像满屋子的光都是他带进来的那样。

太宰治说那我就借住在这里啦,中也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中原中也说我呸。

还是让他进来了。

中原中也不善言辞,偏偏还言辞激烈。一般他说不过对方,最后生气的只会是自己,偏偏还是要说。

太宰治躺在沙发上很自然而然的摸到了电视的遥控器,中也一脸嫌恶的伸手夺回,却顺势被对方抓住手腕栽了下去,就贴在对方怀里了。对方身上的衣料很软,隔绝不了皮肤的温度。他贴的那样近,近的只隔衣料和体肤,中原中也不止一次发现,他们两个人接触的时候,只有太宰治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只会弯弯嘴唇,皮肤在自然光下有一种五色缤纷的温馨,然后放开没有得逞的中原中也,仅此而已,接下来就是打架了。

太宰治真是太不讨喜了。

中原中也问自己到底有多讨厌太宰治,是很讨厌,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讨厌,只是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自己家放两双拖鞋,太宰治穿深蓝色,底比较厚的那双,凉拖鞋,横滨全年气候都比较温暖,中原中也反正不怕冷,他觉得太宰治也是。

约定俗成般,他也不会问太宰治为什么要来借住,因为也不是第一次住。他想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被敌人盯上,被情人盯上,然后无处可去,所以过来逃难了。显然,太宰治是不可能待在黑手党,也不可能去情人家中过夜,就只能来找身为搭档的自己。搭档家里真好,应有尽有,一应俱全,还有珍藏的好酒,太宰治给黑着脸,抬着下巴,皱着眉头的中原中也倒上一杯,剩下的自己喝完。喝完就直接睡了,倒在沙发或者床上,有时候还会躺成一个大字,大衣都不脱下,月光温柔的贴在脸的左边,发丝和睫毛的阴影胡乱的贴在右边,他睡的那么沉那么安稳。

是否还有别的原因,中原中也想了很久了,一直没问。

他不想问。

一大早太宰治起床了,一般这个时候中原中也会被他弄醒,或者说潜意识告诉自己太宰治醒来了,自己也要醒来才行。醒来的太宰治会干一些正事,比如拖地,比如自杀,第一个中原中也举双手双脚赞成,第二个就算了,那天太宰治突然按住自己的肩膀,郑重其事道,中也我们要是一直待在一起,肯定会殉情而死的。

中原中也盯着他,盯着他消瘦却美好的脸庞,做出定论昨天那瓶酒的度数恐怕有些高,对方可能还把自己当成无数个同床共枕的情人中的一位。他还是一脸嫌弃的打开眼前这个高个子的手,语气比对方坚定一万倍,你是不是还在做梦?你他妈先赔我的酒我的车再去死,要不我给你一刀也行。

太宰治垂眸说我醒着,我是认真的。

中原中也怔住了,怔住时像个直愣愣的木头,转不过弯来,很倔强的那种,他差点忘了,中原中也不胜酒力,但太宰治不是。

这又能怎么样,太宰治忘记一句话比说一句话更快。

他差点就信了。
 
太宰治有着不会认真听人好好说话的坏毛病,中原中也不确定太宰治是不是只对自己这样,因为每次太宰治和女孩说话时都是眉眼带笑的,瞳孔微微发亮,而对着自己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中原中也觉得能和这个搭档聊天了,聊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少年时的记忆时,他会很慵懒的用手托住下巴,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个啊,我忘了,我为什么要记得,过去这么久了啊。接着变成,啊,我唯一记得的事就是这么多年中也都没有长高呢。

中原中也简单粗暴,直接有效的,用拳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果然,是无法和太宰治正常交谈的。

此后,太宰治只要谈身高,中原中也就瞪眼,无论是谁的身高。

这么久以来,他们进行的没有营养价值的对话,可以丢进几百几千个箩筐,话里的内容中原中也仔细回忆仔细去想都能背出来,那就是他们的互相嘲笑了,也就只有这些了。后来中原中也干脆不和他说话,他们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完全无法接受对方的品味,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看起来微小实则千差万别,世界观思维种种……他偏偏不接受太宰治的。

可他偏偏喜欢上了太宰治。

这个问题他问自己很久了,是不停重复着,一遍一遍确认,然后再一次次的问自己,是否对对方抱有那样的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然而他发现好像是结束不了的。那种叫做感情的东西,顽固的根植在自己身上,顺着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传播到身体每一处,让人觉得可怕,而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感染了,是疯了,他疯了才会喜欢太宰治。

他真是矛盾,有时候真想把随身携带的尖刀插进太宰治的心窝,这种用来杀人的刀他们两都备着一把,带着血槽,一刀下去能把人血放光,鲜血从那里喷涌而出,温暖真实。可是,他又在自己家留了很多酒。拖鞋,睡衣,牙刷,都是两个人的,酒是上个世纪生产的,拖鞋是深蓝色的,睡衣是条纹的,牙刷是白色的,一切和太宰治有关的东西都变得刺眼起来,如果太宰治穿上他们,这些物件都会被附上魂魄,鲜活,却让人窒息。

借住几天后太宰治就离开,他带着绷带出门,然后回给自己一个很完美的笑容,理所应当,在中原中也的眼中逐渐变小,揉成一个点,然后消失,皮肤的气味,眼睛的颜色, 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更让自己搞不懂的也十分纳闷的是森鸥外的想法,中也经常接到森鸥外的电话,接通电话后,首领轻飘飘的说中也君今天的电话也接的很及时啊,中原中也心说我又不是太宰治,然后森鸥外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彻底想不通了,他说太宰君和你一块吗。中原中也心说非任务期间我为什么要和太宰治一块儿。

他回答说没有,森鸥外说中也君你去把他找回来吧,太宰君消失已经五天了,这段时间我派遣了三个队去找他,无功而返。

中原中也说好的,那我出门找他去了。

他心说你这么确定我能找到他吗,唉,他偏偏知道太宰治和每个情人约会的地址,那些酒馆老板差点以为自己也是店里的常客。虽然大多数约会被自己搅了,也明白太宰治之后会和他吵的不可开交,中原中也还是很开心。太宰治经常去的那片海滩自己差点没踏烂。想到这里,他已经换好衣服,皮鞋擦的发亮,在自己一柜子帽子面前拿了一顶,即使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太宰治真是自以为是,他说自己的帽子万年不换,真是愚蠢。

摊上太宰治这个祸害搭档三生有幸。

真巧,他出门就找到太宰治了。不,他不是找到太宰治的,是太宰治就在他门外,他不知道太宰治站了多久。

他们正好都要去找对方,中原中也是接受了指令去找,太宰治为什么过来了?又是,借住?

中原中也戚了一声,斜着眼说你进来吧,太宰治笑了,说搭档早啊,他笑起来瞳仁里有流转不居的眸光,温柔缱绻,多看一眼都会被吸进去。

太宰治很欢快的踏进他家门,中原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看着他又换上那双蓝色拖鞋,心说这样也好,不用废力去找了,太宰治终于没有再招惹一堆破事了,或许这会是个比较好的日子。

中也,我房间被人炸了,我以后都住你家了。

哈?

闷了一口饮料的中原中也睁大了双眼,他的关注点落在后面那句话上。

至于太宰治房间被炸这种事根本不足为奇,中也和他住的那段时间一直收到别人寄的礼物,情书的话多半被中原中也撕了,或者堆成一大堆,再烧成一小堆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情书可能是贴在定时炸弹上的,和太宰治住了这么久都没被炸成碎片,这点他也很好奇。

要不我们交往算了。

他喷出了饮料,不住的咳嗽起来。

中原中也最直接的反应是走到正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面前,低下头大声问你说什么?太宰治抬眸,然后挑了挑眉,我们交往吧中也。中原中也又怔住了,这次像个坚硬的石像,水泥浇灌的那种,太宰治说怎么了你不敢吗。愤怒的中原中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谁他妈不敢。

试试就试试。

太宰治又笑了,弯起狐狸眼,然后伸出好看的手指,连指尖都泛着光,太宰治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鸟窝,那么以后多多关照啦,我的恋人。

后面四个字说的中原中也恍恍惚惚。

恍惚到要沉下去了。

两个以前见面就要掐死对方的人,居然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进展突然加快,快到有些诡异。

再怎么样,也算是在一起了吧?太宰治还会从窗子上跳下去接外卖,中原中也的执拗也体现在点外卖上,他总是吃同一家的,鳗鱼滑蛋盖饭,玉子烧……送外卖的戴着厚重的眼镜,随后有些狐疑的问你是中原先生吗。太宰治微笑道是啊我是,心说你见过中原先生有这么高的吗。中也透过窗子下望,正好对上太宰治胜利者一样的目光,然后撇撇嘴,立马拉上窗子,雪都被震的落下去,洋洋洒洒的,正好落在太宰治的肩头。

两个人也一起出行了。戴同一条围巾,太宰治的围巾很长,中原中也盯着他说这是你某个情人送的吗?太宰治摇摇头,而后中原中也一度认为这是他用来自杀用的,布料柔和,很有弹性,最适合他不过了。乘电车,他们吵架吵了一路,像两个幼稚的孩子,声音大的让人无法休息,果断就被人骂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两个人乘电车。

于是他们自己驾驶车,中也觉得把方向盘交给太宰治是种自杀行为,是的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的话恐怕会死的很难看,太宰治喜欢一边喝酒一边开车,开的是他新买的雷克萨斯喝的是他私藏的拉菲,飙车过程中还会突然抛下方向盘按住自己狂吻,周边景色飞驰而去,中也揍了他之后怒夺方向盘急转弯,两个人还是甩出车掉下了山崖,下面黛蓝色的海洋在海风的怂恿下狂涌,海浪的声音狂躁无比,中也和太宰身后就是吞噬而来的巨大海幕,好不容易爬到了海岸,中也愤怒地抓住他的衣领说我的第二辆车不见了,太宰治说你的帽子也不见了呢,中原中也抓住太宰治,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像发疯的野狗。

而后在海风呼啸下亲吻。

怎样算是恋人之间的相处?中原中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想太宰治应该是知道的。第一次,他们床第之间的亲吻带着猩甜的血味,氤氲在嘴里,味觉胜过封存在柜子最里边的顶级红酒,太宰治似乎很懂得照顾自己的感受,像个真正温柔的情人,但是中原中也这方面就很任性,直接下口咬了,太宰嘴唇被他咬出血,无奈道,中也再咬我要是失控了,等会弄坏你怎么办。

中原中也懵了,哈?不是你在下面吗?!

他轻巧的翻身,随即扣住对方的手,谁告诉你的。


这一年圣诞节,横滨的初雪翩然而至,贴在两人的发丝间,别在领口,两人置身人群,缓步前进。太宰治微微垂眸,和死亡毗邻而居的人,相对于生死的问题,好像眼下的问题更加重要。他仿佛是被某种东西给吸引了,乘上了一艘全然未知的大船,沿着命运的航线随波逐流。寻找了很多年,所谓存活的实在意义,他想他应该明白了。只是怎么跟小矮子说呢,什么时候说呢,就当下吧,毕竟这个冬天这么美。

中也。

对方注视着围巾上的雪花,似乎都没有听见他说话。

用肉眼仔细去看,可以看清楚雪花的形状,针状,叶状,六边形,菱形,种种,今年的雪似乎是有情绪的,天色转暗,雪花和暮色融在一起,街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来,戴着圣诞帽的路人擦肩而过,上班的人往公文包里塞满了长棍糖,只是有一截太长露出来,没有藏好。甜品店透明的橱窗里放着圣诞树,上面挂着漆上不同颜色的铃铛,轻轻一摇,就能发出悦耳的铃声。

两个人还是戴同一条围巾,途中太宰治突然停下来了,把围在自己身上的那截取下来,然后全部绕在中原中也脖子上。中也停下来看着他,还是斜着眼,扬起下巴,挑着眉,眼神像是在说你在做什么?太宰仿佛思索了一下,然后眉眼带笑。

中也,我喜欢你。

你一直说很长的这条围巾,其实……是为你买的。


END

BGM:mystery oflove
如果你能听着这首歌来看完它,我会很高兴的。
我的心目中太宰一直是个温柔的人,而中也,是认真而执着的,只是两个人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
提前祝他们圣诞快乐!
当然,还有落目于此的你们!
非常感谢。